换皮人

我是镇国大将军明媒正娶的妻，陪他在塞外吃了三年风沙。

如今他凯旋而归，带回的第一份厚礼，却是要剥去我的面皮。

只因那位敌国公主毁了容，而我这副皮囊与她最为契合。

他拿着冰冷的柳叶小刀，温柔地**我的脸颊。

“阿瑶，为了边疆和平，你委屈一下，我会补偿你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我没哭没闹，抢过他手中的刀，亲手在脸上狠狠一割。

鲜血喷涌间，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裴远疯了一样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缕残风。

他不知道，剥皮之日，便是我任务完成，回现实世界领年终奖之时。

一年后，我在菜市场挑排骨，一个白发如雪的男人突然疯了般撞开人群。

他在泥泞中长跪不起，叫着我那个早已舍弃的古人名字。

他拼命想证明他才是我的夫君，引来了一众路人的围观拍照。

我面无表情地拍拍他的头：“大叔，你是剧组跑龙套落单了吗？”

……

大军凯旋那日，整个京城万人空巷。

我作为镇国将军的正妻，按规矩立于府门前，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家仆。

百姓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裴远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玄甲，出现在长街尽头。

他依旧英挺，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塞外的风霜。

我的任务面板上，进度条终于从98%跳到了99%。

马队行至府前，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我按照流程，上前一步，准备接过他的缰绳。

他却目不斜视地从我身侧走过。

径直走向他身后那辆马车。

他亲自掀开车帘，从里面扶出一个戴着帷帽的纤弱身影。

那应该便是塞外公主玉凝了。

“到家了，别怕。”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存。

我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仆从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同情。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垂在身侧。

裴远扶着玉凝，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警告。

他对着管家吩咐：“收拾出听澜水榭，给公主居住。”

管家脸色一变，为难地看向我。

整个将军府谁不知道，听澜水榭是主母的院子。

我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将军的安排。”

裴远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又或许是觉得我的反应太过平淡，让他不悦。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扶着玉凝进了府。

我平静地安排下人将我的东西搬去府中最偏僻的梅苑。

梅苑年久失修，院子里杂草丛生。

贴身侍女春桃一边收拾，一边替我鸣不平。

“夫人，您才是这府里的主母！那听澜水榭是您亲自设计修葺的，凭什么让一个敌国公主住进去？”

我让她噤声。

“不该说的话，别说。”

春桃红了眼眶：“可是将军他太过分了！”

我看着窗外荒芜的景象，内心毫无波澜。

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当晚，裴远没有来我这里。

我猜他也不会来。

第二日，他命人将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都抬到中庭。

十几个大箱子一字排开，里面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他将玉凝也请了过来，就坐在主位上。

而我，被安排坐在侧边的位置。

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整套东海珍珠头面，颗颗圆润饱满，价值连城。

“玉凝，这个你喜欢吗？”

玉凝隔着帷幕，声音怯怯的。

“太贵重了，玉凝不敢收。”

“你为两国和平奔走，这是你应得的。”裴远不容她拒绝，直接让侍女为她收下。

接着，是西域进贡的七彩锦缎，罕见的白玉如意，前朝名家的字画。

每一样，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他一件件地拿出来，全都送到了玉凝面前。

玉凝从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也渐渐安然受之。

府里的下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场面，说是赏赐，更像是变相的羞辱。

将我这个正妻的脸面，放在地上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