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感知者
林森抱着收音机站在小区门口时，夏夜的风刚吹走最后一丝热气。
他盯着斜对面的便利店 —— 距离 12 栋大概 105 米，是昨天特意用手机地图量的。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脑子里一首转着一个念头：如果梦里听到的不是幻听，那这能力总得有个边界吧？
便利店的广播正循环播放促销广告：“冰红茶买二送一，可乐第二罐半价，走过路过别错过 ——” 声音不大，却能清楚传到小区门口。
林森深吸一口气，按下收音机开关，27Hz 的 “嗡嗡” 声裹住耳朵，他找了个石墩坐下，闭上眼睛等着睡意降临。
这是他决定测试能力的第一晚。
前一晚醒来后，他翻遍了手机里的业主群、社区论坛，甚至偷偷问了楼下保安 “13 栋 1001 是不是出事了”，保安说 “可不是嘛，小两口昨天吵到半夜，好像是钱被骗了”—— 每一句都跟梦里听到的对上，由不得他不信。
不知道等了多久，眼皮终于沉了下去，呼吸慢慢变匀。
---以下为林森深度睡眠中的感受---“冰红茶买二送一 ——”便利店的广告声突然清晰起来，像有人把音箱贴在他耳边。
林森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墩上，小区门口的路灯亮着暖**的光，便利店的玻璃门里，穿蓝色工服的店员正弯腰整理货架。
“再走两步试试。”
他下意识 “站起身”，往小区里走了 5 米 —— 刚好到 100 米的位置。
广告声还在，甚至能听到店员跟顾客的对话：“叔，要两罐冰红茶？
刚好凑个买二送一。”
“行，再拿包瓜子，要五香的。”
他又往前走了 1 米 ——101 米。
奇迹发生了。
便利店的广告声像被掐断的磁带，突然消失了，连店员的说话声也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小区里的声音：3 栋楼下，两个大妈坐在长椅上聊广场舞，声音脆生生的：“张大爷昨天跳《小苹果》顺拐了，你看见没？
左腿跟右腿打架似的，笑死人了！”
“我看见了！
还跟他说‘你这是给广场舞加新动作呢’，他还不承认！”
林森 “噗嗤” 一声笑出来 —— 张大爷他认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每天早上都在小区花园打太极，没想到跳广场舞还能顺拐。
他又往回走了 1 米，回到 100 米线。
便利店的声音又回来了：“可乐第二罐半价 ——” 同时，3 栋大**聊天声也没消失，两个声音互不干扰，像开了双声道。
林森试着 “集中注意力” 在大**对话上，便利店的广告声果然弱了点；再把注意力转去便利店，大**声音又淡了 —— 原来这能力还能 “调焦”？
可没等他琢磨明白，更多声音涌了进来：5 栋的狗在叫，“汪汪” 地没完没了；7 栋有小孩哭，喊着 “妈妈我不要佩奇，我要奥特曼！”
；甚至能听到 12 栋自己家楼上，夫妻在吵架，女人说 “你又把袜子扔在沙发上！
说了八百遍了！”
这些声音挤在耳朵里，像菜市场一样乱。
林森 “按住” 太阳穴，又开始疼了，跟第一晚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想把没用的声音赶走，可越用力，听得越清楚 —— 连 5 栋狗叫时，爪子扒拉地面的 “沙沙” 声都能听见。
“算了，先记下来。”
他 “掏出” 手机（其实是潜意识里的动作），“记” 下：“能力范围 100 米，101 米外声音消失；可‘调焦’，但杂音太多，头疼。”
记完刚想 “闭眼”，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 “嗡嗡” 声 —— 不是他手里的收音机，是另一台老收音机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频率也是 27Hz。
林森 “愣” 了一下，这声音…… 好像在哪里听过。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点沙哑：“老婆子，你去药店买降压药的时候，别跟老头子说多少钱，他要是知道 38 块 5 一盒，肯定又不肯吃了。”
是楼下的王奶奶！
林森 “低头” 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小时候的房间里 —— 墙上贴着奥特曼海报，书桌上摆着父亲送的乐高积木，而父亲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台黑色收音机，27Hz 的白噪音 “嗡嗡” 响着。
“爸！”
林森 “喊” 了一声，可父亲像没听见，继续调着收音机的旋钮。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店员说‘最便宜的降压药’，他看不出来。”
王***声音又传来，“对了，隔壁小林家的孩子好像醒了，刚才听见他翻身了。”
林森 “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十岁那年的事！
那天晚上，他也是听着父亲的收音机睡着，然后 “听” 到了王奶奶和邻居的对话，第二天跟母亲说 “王奶奶买降压药要 38 块 5”，母亲笑着揉他的头：“傻孩子，做梦呢吧？
王奶奶昨天才跟我说，降压药才 20 多块。”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在做梦，可现在想来，哪里是梦？
明明是那时候，他的能力就己经醒了，只是年纪小，没人相信，连他自己都忘了。
“森儿，睡着了吗？”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森 “抬头”，看到父亲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块乐高零件，“明天咱们把千年隼的翅膀拼完，好不好？”
“好！”
他 “点头”，可刚想伸手去拿零件，眼前的场景突然碎了 —— 像被风吹散的雾，小时候的房间、父亲的脸、王***声音，全都没了，只剩下小区里杂乱的声音：狗叫、小孩哭、大妈聊天……林森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墩上，便利店的广告声还在 “冰红茶买二送一 ——”，只是太阳穴的疼更厉害了。
---林森从深度睡眠中醒来---“唔……” 林森**太阳穴睁开眼，天己经蒙蒙亮了。
石墩子有点凉，**麻得没了知觉。
便利店的广播还在响，只是声音没那么清楚了，大概是距离的原因 —— 他昨晚 “走” 到 101 米时，声音会消失，现在醒着，105 米的距离，只能听到模糊的 “买二送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收音机，还在 “嗡嗡” 响着，27Hz 的白噪音没变。
刚才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 —— 小时候房间的奥特曼海报、父亲手里的乐高零件、王奶奶说的 “38 块 5”，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比昨天的记忆还清楚。
“原来不是做梦……” 林森喃喃自语，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小时候就有这能力，喜的是终于确认了能力是真的，不是失眠熬出来的幻觉。
可欢喜没持续多久，头疼又冒了出来 —— 梦里那些杂乱的声音，醒了还记得清清楚楚，狗叫、小孩哭、夫妻吵架，乱得让人心烦。
他想起第一晚听到的 1001 夫妻的对话，第二晚听到的大妈聊广场舞，要是每次用能力都这么吵，根本没法找有用的线索啊。
“得想个办法过滤杂音。”
林森抱着收音机往家走，脑子里开始琢磨。
他是程序员，习惯了 “遇到问题先搜解决方案”，回到家洗漱完，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敲下：“注意力不集中 杂音太多 怎么解决”。
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戴降噪耳机找安静的环境练习冥想”…… 降噪耳机没用，他的能力是在深度睡眠中生效，总不能戴着耳机睡觉；找安静环境也不现实，他总不能为了用能力，天天去荒郊野外睡。
首到看到 “基础禅修 提升专注力” 的文章，里面说 “每天早晚各练 10 分钟，专注呼吸，能过滤杂念，提升精神力”—— 精神力？
他突然想起第一晚梦里，太阳穴疼的时候，好像就是精神力不够，才扛不住杂音。
“试试吧，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林森点开文章，跟着学基础禅修：坐在椅子上，腰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吸气时数 “1”，呼气时数 “2”，走神了就重新数。
一开始，他根本坐不住。
刚数到 “3”，就想起父亲的住院费还没凑够；数到 “5”，又琢磨起昨天测试能力的细节；数到 “8”，甚至开始想今天要写的代码 —— 脑子里跟开了个菜市场似的，比用能力时还乱。
“不行，再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鼻子的感觉上 —— 吸气时，冷空气钻进鼻腔，有点凉；呼气时，热空气呼出来，带着点湿意。
这一次，数到 “12” 才走神。
就这样，第一天早晚各练 10 分钟，最多数到 15；第二天，能数到 30；第三天早上，他居然完整数到了 60，中间只走神了两次。
晚上，他又抱着收音机坐在小区的石墩上 —— 还是 100 米的位置，准备测试禅修有没有用。
---以下为林森深度睡眠中的感受---“冰红茶买二送一 ——”便利店的广告声先传进来，可这次不一样了 —— 声音好像 “远” 了点，没那么刺耳。
紧接着，3 栋大**聊天声也来了：“张大爷今天没顺拐，进步挺快啊！”
“那可不，我教了他半天‘先迈左腿再迈右腿’，总算记住了。”
林森试着 “集中注意力”，这一次，便利店的广告声很快就弱了下去，只剩下大**聊天声，而且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 像把音量调小了一半。
他又 “往回走”，回到 12 栋楼下，刚好 100 米。
之前能听到的狗叫、小孩哭、夫妻吵架，这次只听到了两种声音：一是 5 栋的狗叫，但声音很淡，像从远处传来；二是 12 栋 1701 室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这漏洞怎么还没修复？
改了三天了，一运行还是报错，难道是我哪里漏了个分号？”
“1701 的程序员？”
林森 “想” 起来，1701 住的是个小伙子，每天早上跟他差不多时间出门，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戴眼镜，话不多，没想到也是干程序员的。
男人的声音还在传出来：“算了，明天再改，今天先下班 —— 不对，我现在是在家加班，哪来的下班……” 语气里的无奈，林森太熟悉了 —— 每次改 *UG 改到崩溃时，他也会这么吐槽。
“居然真的有用！”
林森 “心里” 一阵高兴。
禅修才三天，就能过滤掉一半的杂音，虽然还有点声音，但至少能聚焦到有用的信息上了 —— 比如 1701 程序员的 *UG 吐槽，比如之前 1001 夫妻的对话。
他 “记” 下：“禅修三天，过滤 50% 杂音，可聚焦单一声音；能力可通过精神力提升优化，禅修是有效方法。”
记完刚想 “再试试”，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 —— 不是他的手机，是现实里的手机在响。
---林森从深度睡眠中醒来---“铃铃铃 ——”****尖锐地响着，林森猛地睁开眼，天己经黑透了，小区里的路灯全亮了。
他慌忙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 “妈”。
“森儿！
你快回来！
**…… **他又晕过去了！
医院说要立刻做手术，不然…… 不然就来不及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要碎了一样。
林森的心 “咯噔” 一下，手里的收音机 “啪嗒” 掉在石墩上。
“妈，你别慌！
我马上回去！
手术费要多少？”
“医生说…… 说要先交 15 万，不然不给安排手术…… 森儿，我们去哪凑这么多钱啊……” 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扎得林森耳朵疼。
15 万。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林森的心上。
他之前凑了 3 万多，加上这个月的工资 2000，总共才 3 万 5，离 15 万还差得远。
他捡起收音机，往家跑，脚步越来越快。
脑子里乱成一团：父亲的病、15 万的手术费、刚有点进展的能力…… 之前还因为能过滤杂音高兴，现在才发现，就算能听清 100 米内的声音，也未必能凑到救命钱。
回到家，母亲己经收拾好了行李，眼睛肿得像核桃。
“森儿，我们…… 我们要不要跟亲戚借借？”
“我去借！”
林森咬着牙说，可他心里清楚，亲戚们大多不富裕，之前父亲住院己经借过一次，这次未必能借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收音机，27Hz 的白噪音还在 “嗡嗡” 响着。
这能力是他唯一的 “特殊” 之处，可现在，就算能听到 100 米内的所有声音，又能怎么样？
能听到谁有 15 万闲钱吗？
能听到哪里有不用还的钱吗？
“等等……” 林森突然想起第一晚梦里听到的声音 ——“王哥说了，周五晚 8 点，地下**，那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王哥是放***的，他手里肯定有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父亲要是知道他借***，肯定会生气。
可一想到母亲的哭声、医生的话，他又犹豫了。
到底该怎么办？
是继续想办法借，还是…… 赌一把，去听听王哥的 “那笔钱”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森抱着收音机，坐在黑暗里，第一次觉得，这刚觉醒的能力，不是救赎，反而像个烫手的山芋。
他盯着斜对面的便利店 —— 距离 12 栋大概 105 米，是昨天特意用手机地图量的。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脑子里一首转着一个念头：如果梦里听到的不是幻听，那这能力总得有个边界吧？
便利店的广播正循环播放促销广告：“冰红茶买二送一，可乐第二罐半价，走过路过别错过 ——” 声音不大，却能清楚传到小区门口。
林森深吸一口气，按下收音机开关，27Hz 的 “嗡嗡” 声裹住耳朵，他找了个石墩坐下，闭上眼睛等着睡意降临。
这是他决定测试能力的第一晚。
前一晚醒来后，他翻遍了手机里的业主群、社区论坛，甚至偷偷问了楼下保安 “13 栋 1001 是不是出事了”，保安说 “可不是嘛，小两口昨天吵到半夜，好像是钱被骗了”—— 每一句都跟梦里听到的对上，由不得他不信。
不知道等了多久，眼皮终于沉了下去，呼吸慢慢变匀。
---以下为林森深度睡眠中的感受---“冰红茶买二送一 ——”便利店的广告声突然清晰起来，像有人把音箱贴在他耳边。
林森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墩上，小区门口的路灯亮着暖**的光，便利店的玻璃门里，穿蓝色工服的店员正弯腰整理货架。
“再走两步试试。”
他下意识 “站起身”，往小区里走了 5 米 —— 刚好到 100 米的位置。
广告声还在，甚至能听到店员跟顾客的对话：“叔，要两罐冰红茶？
刚好凑个买二送一。”
“行，再拿包瓜子，要五香的。”
他又往前走了 1 米 ——101 米。
奇迹发生了。
便利店的广告声像被掐断的磁带，突然消失了，连店员的说话声也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小区里的声音：3 栋楼下，两个大妈坐在长椅上聊广场舞，声音脆生生的：“张大爷昨天跳《小苹果》顺拐了，你看见没？
左腿跟右腿打架似的，笑死人了！”
“我看见了！
还跟他说‘你这是给广场舞加新动作呢’，他还不承认！”
林森 “噗嗤” 一声笑出来 —— 张大爷他认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每天早上都在小区花园打太极，没想到跳广场舞还能顺拐。
他又往回走了 1 米，回到 100 米线。
便利店的声音又回来了：“可乐第二罐半价 ——” 同时，3 栋大**聊天声也没消失，两个声音互不干扰，像开了双声道。
林森试着 “集中注意力” 在大**对话上，便利店的广告声果然弱了点；再把注意力转去便利店，大**声音又淡了 —— 原来这能力还能 “调焦”？
可没等他琢磨明白，更多声音涌了进来：5 栋的狗在叫，“汪汪” 地没完没了；7 栋有小孩哭，喊着 “妈妈我不要佩奇，我要奥特曼！”
；甚至能听到 12 栋自己家楼上，夫妻在吵架，女人说 “你又把袜子扔在沙发上！
说了八百遍了！”
这些声音挤在耳朵里，像菜市场一样乱。
林森 “按住” 太阳穴，又开始疼了，跟第一晚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想把没用的声音赶走，可越用力，听得越清楚 —— 连 5 栋狗叫时，爪子扒拉地面的 “沙沙” 声都能听见。
“算了，先记下来。”
他 “掏出” 手机（其实是潜意识里的动作），“记” 下：“能力范围 100 米，101 米外声音消失；可‘调焦’，但杂音太多，头疼。”
记完刚想 “闭眼”，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 “嗡嗡” 声 —— 不是他手里的收音机，是另一台老收音机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频率也是 27Hz。
林森 “愣” 了一下，这声音…… 好像在哪里听过。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点沙哑：“老婆子，你去药店买降压药的时候，别跟老头子说多少钱，他要是知道 38 块 5 一盒，肯定又不肯吃了。”
是楼下的王奶奶！
林森 “低头” 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小时候的房间里 —— 墙上贴着奥特曼海报，书桌上摆着父亲送的乐高积木，而父亲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台黑色收音机，27Hz 的白噪音 “嗡嗡” 响着。
“爸！”
林森 “喊” 了一声，可父亲像没听见，继续调着收音机的旋钮。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店员说‘最便宜的降压药’，他看不出来。”
王***声音又传来，“对了，隔壁小林家的孩子好像醒了，刚才听见他翻身了。”
林森 “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十岁那年的事！
那天晚上，他也是听着父亲的收音机睡着，然后 “听” 到了王奶奶和邻居的对话，第二天跟母亲说 “王奶奶买降压药要 38 块 5”，母亲笑着揉他的头：“傻孩子，做梦呢吧？
王奶奶昨天才跟我说，降压药才 20 多块。”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在做梦，可现在想来，哪里是梦？
明明是那时候，他的能力就己经醒了，只是年纪小，没人相信，连他自己都忘了。
“森儿，睡着了吗？”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森 “抬头”，看到父亲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块乐高零件，“明天咱们把千年隼的翅膀拼完，好不好？”
“好！”
他 “点头”，可刚想伸手去拿零件，眼前的场景突然碎了 —— 像被风吹散的雾，小时候的房间、父亲的脸、王***声音，全都没了，只剩下小区里杂乱的声音：狗叫、小孩哭、大妈聊天……林森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墩上，便利店的广告声还在 “冰红茶买二送一 ——”，只是太阳穴的疼更厉害了。
---林森从深度睡眠中醒来---“唔……” 林森**太阳穴睁开眼，天己经蒙蒙亮了。
石墩子有点凉，**麻得没了知觉。
便利店的广播还在响，只是声音没那么清楚了，大概是距离的原因 —— 他昨晚 “走” 到 101 米时，声音会消失，现在醒着，105 米的距离，只能听到模糊的 “买二送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收音机，还在 “嗡嗡” 响着，27Hz 的白噪音没变。
刚才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 —— 小时候房间的奥特曼海报、父亲手里的乐高零件、王奶奶说的 “38 块 5”，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比昨天的记忆还清楚。
“原来不是做梦……” 林森喃喃自语，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小时候就有这能力，喜的是终于确认了能力是真的，不是失眠熬出来的幻觉。
可欢喜没持续多久，头疼又冒了出来 —— 梦里那些杂乱的声音，醒了还记得清清楚楚，狗叫、小孩哭、夫妻吵架，乱得让人心烦。
他想起第一晚听到的 1001 夫妻的对话，第二晚听到的大妈聊广场舞，要是每次用能力都这么吵，根本没法找有用的线索啊。
“得想个办法过滤杂音。”
林森抱着收音机往家走，脑子里开始琢磨。
他是程序员，习惯了 “遇到问题先搜解决方案”，回到家洗漱完，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敲下：“注意力不集中 杂音太多 怎么解决”。
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戴降噪耳机找安静的环境练习冥想”…… 降噪耳机没用，他的能力是在深度睡眠中生效，总不能戴着耳机睡觉；找安静环境也不现实，他总不能为了用能力，天天去荒郊野外睡。
首到看到 “基础禅修 提升专注力” 的文章，里面说 “每天早晚各练 10 分钟，专注呼吸，能过滤杂念，提升精神力”—— 精神力？
他突然想起第一晚梦里，太阳穴疼的时候，好像就是精神力不够，才扛不住杂音。
“试试吧，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林森点开文章，跟着学基础禅修：坐在椅子上，腰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吸气时数 “1”，呼气时数 “2”，走神了就重新数。
一开始，他根本坐不住。
刚数到 “3”，就想起父亲的住院费还没凑够；数到 “5”，又琢磨起昨天测试能力的细节；数到 “8”，甚至开始想今天要写的代码 —— 脑子里跟开了个菜市场似的，比用能力时还乱。
“不行，再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鼻子的感觉上 —— 吸气时，冷空气钻进鼻腔，有点凉；呼气时，热空气呼出来，带着点湿意。
这一次，数到 “12” 才走神。
就这样，第一天早晚各练 10 分钟，最多数到 15；第二天，能数到 30；第三天早上，他居然完整数到了 60，中间只走神了两次。
晚上，他又抱着收音机坐在小区的石墩上 —— 还是 100 米的位置，准备测试禅修有没有用。
---以下为林森深度睡眠中的感受---“冰红茶买二送一 ——”便利店的广告声先传进来，可这次不一样了 —— 声音好像 “远” 了点，没那么刺耳。
紧接着，3 栋大**聊天声也来了：“张大爷今天没顺拐，进步挺快啊！”
“那可不，我教了他半天‘先迈左腿再迈右腿’，总算记住了。”
林森试着 “集中注意力”，这一次，便利店的广告声很快就弱了下去，只剩下大**聊天声，而且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 像把音量调小了一半。
他又 “往回走”，回到 12 栋楼下，刚好 100 米。
之前能听到的狗叫、小孩哭、夫妻吵架，这次只听到了两种声音：一是 5 栋的狗叫，但声音很淡，像从远处传来；二是 12 栋 1701 室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这漏洞怎么还没修复？
改了三天了，一运行还是报错，难道是我哪里漏了个分号？”
“1701 的程序员？”
林森 “想” 起来，1701 住的是个小伙子，每天早上跟他差不多时间出门，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戴眼镜，话不多，没想到也是干程序员的。
男人的声音还在传出来：“算了，明天再改，今天先下班 —— 不对，我现在是在家加班，哪来的下班……” 语气里的无奈，林森太熟悉了 —— 每次改 *UG 改到崩溃时，他也会这么吐槽。
“居然真的有用！”
林森 “心里” 一阵高兴。
禅修才三天，就能过滤掉一半的杂音，虽然还有点声音，但至少能聚焦到有用的信息上了 —— 比如 1701 程序员的 *UG 吐槽，比如之前 1001 夫妻的对话。
他 “记” 下：“禅修三天，过滤 50% 杂音，可聚焦单一声音；能力可通过精神力提升优化，禅修是有效方法。”
记完刚想 “再试试”，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 —— 不是他的手机，是现实里的手机在响。
---林森从深度睡眠中醒来---“铃铃铃 ——”****尖锐地响着，林森猛地睁开眼，天己经黑透了，小区里的路灯全亮了。
他慌忙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 “妈”。
“森儿！
你快回来！
**…… **他又晕过去了！
医院说要立刻做手术，不然…… 不然就来不及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要碎了一样。
林森的心 “咯噔” 一下，手里的收音机 “啪嗒” 掉在石墩上。
“妈，你别慌！
我马上回去！
手术费要多少？”
“医生说…… 说要先交 15 万，不然不给安排手术…… 森儿，我们去哪凑这么多钱啊……” 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扎得林森耳朵疼。
15 万。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林森的心上。
他之前凑了 3 万多，加上这个月的工资 2000，总共才 3 万 5，离 15 万还差得远。
他捡起收音机，往家跑，脚步越来越快。
脑子里乱成一团：父亲的病、15 万的手术费、刚有点进展的能力…… 之前还因为能过滤杂音高兴，现在才发现，就算能听清 100 米内的声音，也未必能凑到救命钱。
回到家，母亲己经收拾好了行李，眼睛肿得像核桃。
“森儿，我们…… 我们要不要跟亲戚借借？”
“我去借！”
林森咬着牙说，可他心里清楚，亲戚们大多不富裕，之前父亲住院己经借过一次，这次未必能借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收音机，27Hz 的白噪音还在 “嗡嗡” 响着。
这能力是他唯一的 “特殊” 之处，可现在，就算能听到 100 米内的所有声音，又能怎么样？
能听到谁有 15 万闲钱吗？
能听到哪里有不用还的钱吗？
“等等……” 林森突然想起第一晚梦里听到的声音 ——“王哥说了，周五晚 8 点，地下**，那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王哥是放***的，他手里肯定有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父亲要是知道他借***，肯定会生气。
可一想到母亲的哭声、医生的话，他又犹豫了。
到底该怎么办？
是继续想办法借，还是…… 赌一把，去听听王哥的 “那笔钱”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森抱着收音机，坐在黑暗里，第一次觉得，这刚觉醒的能力，不是救赎，反而像个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