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普女
,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一阵陌生的蝉鸣吵得睁开了眼。,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 枕头硬得过分,身下也不是自已花了大价钱买的床,而是一张带着木头纹路的旧床,边角被磨得发亮,身上盖着的,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布料粗糙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还没等她理清这诡异的状况,目光往下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不再是那双因为肥胖而肉嘟嘟的手,而是一截黄瘦细长的手,指节清晰可见。她慌忙低头去看自已的身子,宽松的碎花衬衫罩在身上,空荡荡的 ——眼前这副瘦小的身子,哪里还有半分那个一米五八、一百三十斤的成年姑**影子?“不得了!” 高绵绵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已的脸,触到的是光滑细腻的肌肤,指尖再寻不到半分往日的肥腴,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下颌线,连带着颧骨的轮廓都变得小巧精致。,往日圆鼓鼓的肉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摸到一片紧致的皮肤,连带着鼻梁都显得比从前挺直了些。指尖划过下巴,尖尖的,再也不是那个带着点圆润的模样。,她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耳边除了聒噪的蝉鸣,远处还隐隐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夹杂着几声模糊的人语声,陌生得让她脊背发凉。,扶着老旧的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腿。她低头看了看自已这双细瘦的、穿着旧布鞋的脚丫,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踩在冰凉的地上。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远处的自行车铃铛声和人语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挪到窗边。那是一扇木格窗,糊着半旧的窗纸,边角已经泛黄起卷。她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带着夏季燥热的风扑面而来。
推开窗,入眼便是一个略显杂乱的小院。墙角随意种着几棵黄瓜,翠绿的藤蔓缠缠绕绕顺着斑驳的墙壁攀得老高,一直延伸到院外;旁边还挤着几株辣椒苗和茄子苗,枝桠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在一片凌乱里透着勃勃生机。
院中扯着一根粗麻绳当晾衣绳,上面密密麻麻晾满了各色衣裳,男式的灰布工衣、女式的衬衣,还有印着小碎花的孩童罩衣,一件挨着一件,挤挤挨挨地占满了整根绳子。风一吹,那些衣裳便齐齐地晃悠起来,灰布褂子的下摆扫过衬衣的衣角,孩童罩衣上的小扣子叮叮当当地轻撞着,像是在低声说着话。阳光透过衣料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随着衣裳的晃动,光斑也跟着跳跃起来,给这杂乱的小院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她盯着那些晃悠的旧衣裳,又扫过墙角攀援的黄瓜藤、缀着小花的菜苗,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缩水的诡异感,再加上这复古又杂乱的小院,让无数个念头疯涌:这是穿越了?还是自已烧糊涂后做的噩梦?可指尖触到的粗糙窗沿、鼻尖萦绕的泥土与草木气息,又真实得无可辩驳。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已清瘦的脸颊,那陌生的紧致触感,再次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她需要冷静,需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里,需要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不等她理清思绪,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苍老的女声响起,:“绵绵?醒了就快出来呀,奶奶切甜瓜,这还是今年长出的第一茬甜瓜哩,再不出来吃等弟弟妹妹回来你就没有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高绵绵心里就咯噔一下 —— 这分明是她老家的方言。阔别多年的乡音裹着**的风撞进耳朵里,熟悉又陌生,让她愣了愣神。
脚步声拖沓又细碎,像是裹着小脚的老人,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带着岁月沉淀的迟缓。窗缝里漏进来的光影晃了晃,高绵绵甚至能听见对方扶着门框喘气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又温和,和记忆里任何一个人的音色都对不上,却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缝隙。
高绵绵推开门走了出去,**的阳光明媚而热烈,阳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燥不烈,却驱散了她心头大半的寒意。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带着些微的喘息。高绵绵缓缓抬眼,撞进一双布满皱纹却盛满笑意的眼眸里。老人穿着半旧的藏青粗布褂子,鬓角的白发被阳光染成银灰色,手里还拿着一把竹蒲扇,正轻轻扇着风,驱散周遭的热气。
“绵绵,我看看你还发热不。”她微微倾着身子,指尖在高绵绵的额上轻轻贴了片刻,又挪到自已的额头前比对了温度,这才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些:“不烧了,总算退下去了,这下奶奶就放心了。快来吃甜瓜,奶奶已经切好了,喏 你快吃。”
高绵绵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沉默地伸出手接过奶奶递来的甜瓜。她小口小口地啃着,说是甜瓜,其实寡淡得很,没什么甜味。高绵绵上辈子家里也种过甜瓜 —— 姑且算是上辈子吧,那都是经过改良的新品种,甜度醇厚,咬一口汁水能甜到心坎里,哪里像手里这个,淡得跟白水似的。
但是她内心还是很高兴的,好像是小姑**情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恍惚间又觉得,这样清甜的滋味,记忆里似乎是很少能尝到的,这好像是这具身体里小姑娘残存的念想。
高绵绵扒拉着手里啃剩的甜瓜皮,眼珠悄悄转了转,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问些有用的话。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声细气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懵懂:“奶奶,这甜瓜…… 是咱家门口那片地里摘的不?”
老人正摇着竹蒲扇,闻言笑着说:“这哪是我们家的哦,这是你家家送来的,她听说你发烧了两天,特意送来给你甜甜嘴的。”
家家就是外婆的意思呀。 高绵绵弯起嘴角,学着记忆里老家的腔调,软乎乎地开口,“家家什么时候送来的咯,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老人闻言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温柔的褶皱,她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自然。“你都烧了两天了,天天打完针就昏昏沉沉地睡,睡得人事不知的,哪里会知道哦。”
奶奶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疼惜:“退烧了就好,一会**爸妈妈下班回来,让他们晚上买几两肉回来,奶奶晚上给你炒肉吃。” 高绵绵听到 “肉” 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唾液瞬间就涌了上来。脑海里猛地闪过油光锃亮的肥肉片,在锅里滋啦作响,裹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那滋味陌生又勾人,像是上辈子的记忆,又像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渴望 —— 分明是馋得慌。
高绵绵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 自已怎么会想到肥肉?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碰都不碰肥肉的,一瞧见那油光锃亮的样子就犯怵,怎么这会儿竟馋起了肥腻腻的肉片? 她皱着眉,心里嘀咕着这具身体的本能也太奇怪了。
奶奶瞥见高绵绵皱着眉,立刻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疼惜:“年纪轻轻的皱什么眉哟,晚上奶奶多给你夹几片肉,专挑肥的,好不好?”
说着,她手里的竹蒲扇摇得慢了些,目光望向院墙外,像是落进了久远的回忆里,轻声叹道:“现在的太平日子才想着吃肉,奶奶年轻的时候啊,到处都在打仗,兵荒马乱的,能有口杂粮糊糊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肉香哦。”
这话钻进高绵绵耳朵里,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明明是从未听过的过往,却又莫名觉得熟悉,好像这话奶奶已经在她耳边念叨过很多遍似的。可她上辈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片段 —— 分明是这具身体里,那个小姑娘残存的印记。
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远处忽然飘来一阵响亮的歌声,调子熟稔又激昂 ——“东方红,太阳升”,伴着风穿过院角的黄瓜藤,听得人心里莫名敞亮。
歌声渐渐淡去,没过多久,就见三三两两穿着藏蓝色工装的人,说说笑笑地从家门口的土路经过。他们袖口挽着,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轻快的劲儿。 奶奶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竹蒲扇被她随手搁在桌上,扇叶还晃悠了两下。“**爸妈妈哥哥姐姐快回来了,奶奶要去烧火咯,晚了怕是要误了饭点。”
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道:“绵绵就在堂屋里玩一会儿,可不能再去床上赖着了,躺多了人越睡越绵,骨头都要躺懒咯。”
这话,竟和上辈子妈**叮嘱一模一样。 上辈子每次生病,她恹恹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时,妈妈也是这样念叨,语气里满是嗔怪,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惜。原来,不管是哪个时空,长辈的关心都是这般相似的模样。
随后奶奶便转身去了厨房,高绵绵僵在原地,眼眶倏地就**了。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此刻像是挣脱了枷锁,猛地涌了上来。
上辈子,她铆足了劲儿打拼,好不容易攒够首付买下那套心心念念的房子,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新生活,眼里心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段日子她太忙了,忙着装修、忙着置办家具、忙着应付工作上的一堆琐事,连妈妈打来的电话都常常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她总记得那些电话里,妈**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好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反复叮嘱她 “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可那时的她,竟半点没听出异样,只当是老人寻常的唠叨,从没细想过那些停顿背后藏着的苦衷与煎熬。
她想起上辈子,妈妈竟是瞒着她,在医院里熬了整整半个月。那些日子,妈妈被胸口的剧痛折磨得夜不能寐,连翻身都要咬着牙忍着,却硬是没让爸爸透漏半分口风。直到她疼得实在扛不住,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医生下了**通知,爸爸才在电话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告诉她真相 —— 妈妈住院了,是癌症晚期。
俗话说:“有妈才有家”。妈妈走后,那个家好像一下子就空了。爸爸的身子骨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夜之间就垮了下来。往日里总爱哼着小曲儿摆弄庄稼的人,渐渐连院子都懒得踏出去,脊背一天天佝偻下去,头发白得愈发厉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那时候高绵绵刚背上沉甸甸的房贷,肩上的压力压得她不敢有一刻放松。妈**丧事刚草草料理完,她甚至没来得及多陪陪日渐沉默的爸爸,就揣着满心的酸涩和愧疚,匆匆忙忙赶回了城市。
后来爸爸日渐憔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那些事,都是远在家乡的弟弟,在电话里哽咽着一点点告诉她的。弟弟说爸爸总爱坐在妈妈生前常坐的藤椅上发呆,说爸爸饭量一天比一天少, 没过多久,爸爸的身体就彻底熬不住了,大大小小的毛病接踵而至。
她拼尽全力想留住他,可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命运。就在妈妈走后的第二年,爸爸也追随妈**脚步去了。
之后几年,弟弟也去了别的城市打拼,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后来成家生子,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却也离她越来越远。
起初他们还会隔三差五通个电话,聊聊彼此的近况,说说工作的烦心事,可渐渐地,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逢年过节时那几句客套的问候。 血缘里的牵绊,终究还是被山高水远的距离和各自忙碌的生活,磨得越来越淡。
高绵绵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这样算下来,上辈子的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可牵挂的人了。没有了爸**叮咛,没有了弟弟的唠叨,那个曾经吵吵闹闹的家,早就散了。
高绵绵用力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沉甸甸的过往,连同眼角的湿意一起甩掉。
那些遗憾和悔恨,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和没能兑现的承诺,就让它们都留在上辈子吧。
这样也好------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她能再次听见长辈的唠叨,能再次感受这小院里的烟火气,她就该好好抓住。
不用再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而忽略身边人,这一次,她要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好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温暖。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远处的自行车铃铛声和人语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挪到窗边。那是一扇木格窗,糊着半旧的窗纸,边角已经泛黄起卷。她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带着夏季燥热的风扑面而来。
推开窗,入眼便是一个略显杂乱的小院。墙角随意种着几棵黄瓜,翠绿的藤蔓缠缠绕绕顺着斑驳的墙壁攀得老高,一直延伸到院外;旁边还挤着几株辣椒苗和茄子苗,枝桠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在一片凌乱里透着勃勃生机。
院中扯着一根粗麻绳当晾衣绳,上面密密麻麻晾满了各色衣裳,男式的灰布工衣、女式的衬衣,还有印着小碎花的孩童罩衣,一件挨着一件,挤挤挨挨地占满了整根绳子。风一吹,那些衣裳便齐齐地晃悠起来,灰布褂子的下摆扫过衬衣的衣角,孩童罩衣上的小扣子叮叮当当地轻撞着,像是在低声说着话。阳光透过衣料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随着衣裳的晃动,光斑也跟着跳跃起来,给这杂乱的小院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她盯着那些晃悠的旧衣裳,又扫过墙角攀援的黄瓜藤、缀着小花的菜苗,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缩水的诡异感,再加上这复古又杂乱的小院,让无数个念头疯涌:这是穿越了?还是自已烧糊涂后做的噩梦?可指尖触到的粗糙窗沿、鼻尖萦绕的泥土与草木气息,又真实得无可辩驳。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已清瘦的脸颊,那陌生的紧致触感,再次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她需要冷静,需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里,需要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不等她理清思绪,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苍老的女声响起,:“绵绵?醒了就快出来呀,奶奶切甜瓜,这还是今年长出的第一茬甜瓜哩,再不出来吃等弟弟妹妹回来你就没有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高绵绵心里就咯噔一下 —— 这分明是她老家的方言。阔别多年的乡音裹着**的风撞进耳朵里,熟悉又陌生,让她愣了愣神。
脚步声拖沓又细碎,像是裹着小脚的老人,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带着岁月沉淀的迟缓。窗缝里漏进来的光影晃了晃,高绵绵甚至能听见对方扶着门框喘气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又温和,和记忆里任何一个人的音色都对不上,却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缝隙。
高绵绵推开门走了出去,**的阳光明媚而热烈,阳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燥不烈,却驱散了她心头大半的寒意。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带着些微的喘息。高绵绵缓缓抬眼,撞进一双布满皱纹却盛满笑意的眼眸里。老人穿着半旧的藏青粗布褂子,鬓角的白发被阳光染成银灰色,手里还拿着一把竹蒲扇,正轻轻扇着风,驱散周遭的热气。
“绵绵,我看看你还发热不。”她微微倾着身子,指尖在高绵绵的额上轻轻贴了片刻,又挪到自已的额头前比对了温度,这才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些:“不烧了,总算退下去了,这下奶奶就放心了。快来吃甜瓜,奶奶已经切好了,喏 你快吃。”
高绵绵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沉默地伸出手接过奶奶递来的甜瓜。她小口小口地啃着,说是甜瓜,其实寡淡得很,没什么甜味。高绵绵上辈子家里也种过甜瓜 —— 姑且算是上辈子吧,那都是经过改良的新品种,甜度醇厚,咬一口汁水能甜到心坎里,哪里像手里这个,淡得跟白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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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绵绵扒拉着手里啃剩的甜瓜皮,眼珠悄悄转了转,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问些有用的话。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声细气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懵懂:“奶奶,这甜瓜…… 是咱家门口那片地里摘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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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就是外婆的意思呀。 高绵绵弯起嘴角,学着记忆里老家的腔调,软乎乎地开口,“家家什么时候送来的咯,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老人闻言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温柔的褶皱,她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自然。“你都烧了两天了,天天打完针就昏昏沉沉地睡,睡得人事不知的,哪里会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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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绵绵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 自已怎么会想到肥肉?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碰都不碰肥肉的,一瞧见那油光锃亮的样子就犯怵,怎么这会儿竟馋起了肥腻腻的肉片? 她皱着眉,心里嘀咕着这具身体的本能也太奇怪了。
奶奶瞥见高绵绵皱着眉,立刻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疼惜:“年纪轻轻的皱什么眉哟,晚上奶奶多给你夹几片肉,专挑肥的,好不好?”
说着,她手里的竹蒲扇摇得慢了些,目光望向院墙外,像是落进了久远的回忆里,轻声叹道:“现在的太平日子才想着吃肉,奶奶年轻的时候啊,到处都在打仗,兵荒马乱的,能有口杂粮糊糊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肉香哦。”
这话钻进高绵绵耳朵里,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明明是从未听过的过往,却又莫名觉得熟悉,好像这话奶奶已经在她耳边念叨过很多遍似的。可她上辈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片段 —— 分明是这具身体里,那个小姑娘残存的印记。
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远处忽然飘来一阵响亮的歌声,调子熟稔又激昂 ——“东方红,太阳升”,伴着风穿过院角的黄瓜藤,听得人心里莫名敞亮。
歌声渐渐淡去,没过多久,就见三三两两穿着藏蓝色工装的人,说说笑笑地从家门口的土路经过。他们袖口挽着,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轻快的劲儿。 奶奶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竹蒲扇被她随手搁在桌上,扇叶还晃悠了两下。“**爸妈妈哥哥姐姐快回来了,奶奶要去烧火咯,晚了怕是要误了饭点。”
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道:“绵绵就在堂屋里玩一会儿,可不能再去床上赖着了,躺多了人越睡越绵,骨头都要躺懒咯。”
这话,竟和上辈子妈**叮嘱一模一样。 上辈子每次生病,她恹恹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时,妈妈也是这样念叨,语气里满是嗔怪,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惜。原来,不管是哪个时空,长辈的关心都是这般相似的模样。
随后奶奶便转身去了厨房,高绵绵僵在原地,眼眶倏地就**了。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此刻像是挣脱了枷锁,猛地涌了上来。
上辈子,她铆足了劲儿打拼,好不容易攒够首付买下那套心心念念的房子,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新生活,眼里心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段日子她太忙了,忙着装修、忙着置办家具、忙着应付工作上的一堆琐事,连妈妈打来的电话都常常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她总记得那些电话里,妈**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好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反复叮嘱她 “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可那时的她,竟半点没听出异样,只当是老人寻常的唠叨,从没细想过那些停顿背后藏着的苦衷与煎熬。
她想起上辈子,妈妈竟是瞒着她,在医院里熬了整整半个月。那些日子,妈妈被胸口的剧痛折磨得夜不能寐,连翻身都要咬着牙忍着,却硬是没让爸爸透漏半分口风。直到她疼得实在扛不住,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医生下了**通知,爸爸才在电话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告诉她真相 —— 妈妈住院了,是癌症晚期。
俗话说:“有妈才有家”。妈妈走后,那个家好像一下子就空了。爸爸的身子骨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夜之间就垮了下来。往日里总爱哼着小曲儿摆弄庄稼的人,渐渐连院子都懒得踏出去,脊背一天天佝偻下去,头发白得愈发厉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那时候高绵绵刚背上沉甸甸的房贷,肩上的压力压得她不敢有一刻放松。妈**丧事刚草草料理完,她甚至没来得及多陪陪日渐沉默的爸爸,就揣着满心的酸涩和愧疚,匆匆忙忙赶回了城市。
后来爸爸日渐憔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那些事,都是远在家乡的弟弟,在电话里哽咽着一点点告诉她的。弟弟说爸爸总爱坐在妈妈生前常坐的藤椅上发呆,说爸爸饭量一天比一天少, 没过多久,爸爸的身体就彻底熬不住了,大大小小的毛病接踵而至。
她拼尽全力想留住他,可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命运。就在妈妈走后的第二年,爸爸也追随妈**脚步去了。
之后几年,弟弟也去了别的城市打拼,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后来成家生子,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却也离她越来越远。
起初他们还会隔三差五通个电话,聊聊彼此的近况,说说工作的烦心事,可渐渐地,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逢年过节时那几句客套的问候。 血缘里的牵绊,终究还是被山高水远的距离和各自忙碌的生活,磨得越来越淡。
高绵绵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这样算下来,上辈子的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可牵挂的人了。没有了爸**叮咛,没有了弟弟的唠叨,那个曾经吵吵闹闹的家,早就散了。
高绵绵用力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沉甸甸的过往,连同眼角的湿意一起甩掉。
那些遗憾和悔恨,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和没能兑现的承诺,就让它们都留在上辈子吧。
这样也好------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她能再次听见长辈的唠叨,能再次感受这小院里的烟火气,她就该好好抓住。
不用再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而忽略身边人,这一次,她要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好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