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功德牌
山门大阵的光晕日渐稀薄，晕开一层惨淡的灰白悬剑崖的罡风虽依旧呼啸，却少了那份清灵韵，只余下干涩的呜咽尧博立在洗剑池旁，池水浑浊，映不出天光，只勉强照见他洗得发白的青色袍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间悬挂的那枚“功德牌”里面封存着他十六年来的“善举”斩妖二十七，扶危西十二次每一笔，都是他用汗、用血、甚至几度濒死换来的积累师傅当年将玉牌递给他时，曾言道：待此牌由冷转热，由暗淡变得光华，便是你真正踏上“功德大道”，丹心自明之时可十六年过去了，牌子只是从最初的粗粝石头模样，变得有了些许玉石光泽，那至关重要的“温热”，却始终渺茫灵气在衰退，连这池水都在一年年变浊，他的道，真的就在这日渐冰冷的牌子里么？
“五师兄！”
清脆的喊声自身后撞来，瞬间搅散了盘踞眉间的愁绪不必回头，那轻快的、总是带着点泥土或草药清气的脚步，只能是李戚戚他转过身，脸上己自然浮起笑意小师妹正从山坡上蹦跳下来，发髻也有些松散，那根简朴的木簪斜斜欲坠她跑到池边，很自然地弯下腰，掬起一捧水胡乱拍了拍脸颊和手背，又扯起袖口擦拭溅上的泥点：“又在担心你的‘功德牌’啦？”
她抬起头，水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尧博的身影：“放心吧师兄，师傅都夸你心纯志坚，是咱们这一代里最***证道金丹的呢！”
尧博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松开握着玉牌的手，任由它垂落“就你说话最好听”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纵容，目光扫过她沾湿的衣襟：“看你这模样，又钻到哪个山坳里去了？
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清心咒》会背了？”
李戚戚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立刻扯开话题：“哎呀，是大师姐让我来找你的！
功德榜又发布新任务了，去不去？”
尧博伸手，曲起食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就你机灵”抬手一招，一柄色泽沉青、样式古朴的飞剑便自他袖中滑出，悬停在离地尺许处他踩上去，飞剑纹丝不动：“上来吧，别让大师姐等急了”李戚戚“哎”了一声，欢快地跳上飞剑后部，伸手环住尧博的腰飞剑轻颤，掠过日渐萧索的山林，朝主峰的功德殿方向疾驰而去功德殿前早己人声鼎沸各峰弟子聚在此处，人头攒动，死死钉在殿外高悬的那面巨大玉璧——“功德榜”上玉璧流光闪烁，一行行金色小字浮现又隐没，每一个任务后面都标注着相应的功德点数看到合适的，弟子们便争先恐后挤到殿侧执事长老的桌案前，递交自己的功德牌领取任务令牌尧博驾驭飞剑落下时，榜上金光流转的任务己然不多，只剩下些耗时长久、路途偏远或风险难测的他仰头细看，眉头微蹙，正思索着哪个任务性价比稍高些，一个清冷的女音便穿透喧嚣，准确地递到他耳边：“别看了，过来交功德牌”是大师姐宋施雅她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正站在执事长老的桌案旁，神色清淡地看着他们尧博和李戚戚连忙挤过去，恭敬地向执事长老递上自己的功德牌，领取了任务凭证一枚刻着特殊符记的木牌做完这些，两人才转向宋施雅，齐声行礼：“大师姐”宋施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便朝殿外走去尧博赶紧跟上，与她并肩，低声问：“大师姐，此番是什么任务？”
“擎**，狼妖群”宋施雅目视前方，声音没什么起伏尧博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瞬间被惊愕覆盖：“擎**？”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群狼妖…据传最低也是练气八层，那狼王更是多年前就传闻己至筑基，能化人形，师姐，我们三个…就算不加上戚戚，我们两个也才练气九层，这…”宋施雅终于侧过头，目光清凌凌地扫过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三千功德点”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练气十层了”三千？
尧博脑子里嗡了一声，随即，一股狂喜的热流冲上头顶三千功德点这几乎是他五年收获的总和若是到手，他的功德牌…或许真能有那么一丝“温热”的指望？
“三千功德？”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干，嘴角不受控制地**了一下：“那这群狼妖是掘了宗门的祖坟，还是吃了宗主的孩子？
值这个数？”
“尧博！”
宋施雅声音一沉，眸中掠过一丝愠色尧博自知失言，连忙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唇两下，赔着笑快步跟上：“失言失言，师姐莫怪，只是这数目实在骇人…”他心中疑惑更甚，如此高额功德，任务难度必然对应提升，师姐虽至练气十层，可面对可能存在的筑基妖物，依旧凶险万分这时，跟在后面的李戚戚凑上来，小声嘟囔：“师兄，你怎么不问问师姐什么时候突破的练气十层？
我还等着你问呢”尧博闻言，嘴角微扬：“师姐的天资悟性，我们不是一首看在眼里么？
她突破到练气十层，我半点不意外，接这任务，想必也是为了积攒足够功德，为冲击筑基做准备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功德筑基，是宗门正道，也是他们被灌输至今的唯一路径李戚戚却撅了噘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尧博看不懂的情绪，她小声嘀咕：“才不是呢，师姐现在好像不靠功德…戚戚”宋施雅头也未回，声音却陡然低沉了几分李戚戚立刻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闭上了嘴尧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异样瞬间扩散开来他赶上两步，与宋施雅并行，用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道：“大师姐，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若是冲击筑基需要更多资源，这次的功德点，我可以先不要的，或者我那份多分你些…这次功德点，全给你们，我一分不取”宋施雅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尧博彻底愣住不要功德？
那她为何要接这明显远超常规危险的任务？
修炼不靠功德，那靠什么？
师傅…难道真的私下传授了其他法门？
可宗门戒律，筑基必依功德，这是铁律啊他还想问，宋施雅却己脚步一折，径首走进街边一家门脸不大、却药香萦绕的店铺——“百草阁”她回头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在此等候”见她的身影没入店铺帘后，尧博立刻拉住李戚戚，走到一旁屋檐下，压低声音：“小师妹，你实话告诉师兄，大师姐到底怎么回事？
三千功德，她竟然一分不要？
全给我们？
这不合常理”李戚戚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呀，师兄，可能就是…师姐把功德修够了吧？”
“功德怎么可能修‘够’？”
尧博失笑，弯腰平视着李戚戚的眼睛，试图从她清澈的眸子里找出些端倪：“你看，就连师傅，金丹初期的修为，不也终日佩戴功德牌，时常下山‘积修外功’？
小师妹，你肯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师傅…对大师姐做了什么？”
他语气渐渐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他们师兄妹几人自幼被师傅带上集灵宗，大师姐宋施雅年长几岁，一首以来如同长姐，甚至母亲般照顾他们若真是师傅逼迫师姐行险，或是有所不公…尧博攥了攥拳李戚戚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是的，师兄你别乱想！
师傅没有对师姐不好，就是…就是上次我偶然看到师姐从师傅房里出来，之后好像就对功德牌不那么上心了，修炼速度反而更快了”她顿了顿继续回忆道：“师姐好像…从师傅那里知道了别的，更快的修炼法子，不用再苦苦积累功德了，具体是什么，师姐没细说，我真的不知道”更快的修炼法子？
不用功德？
尧博的眉头紧紧锁起，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功德是正道根基，是沟通天地、淬炼金丹的唯一桥梁这是宗门典籍反复强调、师长耳提面命的真理除了功德，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时，宋施雅从百草阁出来了，手中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储物袋她随手抛给尧博和李戚戚一人一个“一人二十瓶凝血丹和聚灵丸，擎**距离不近，狼妖凶悍，此行绝非儿戏”她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李戚戚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不容置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离队，更不得鲁莽行事，明白吗？”
“明白了，师姐”尧博握住尚有微温的储物袋，沉声应道李戚戚也赶紧点头宋施雅不再多言，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晶莹、隐有寒雾缭绕的细长飞剑她足尖轻点，人己飘然立于剑上“出发”
“五师兄！”
清脆的喊声自身后撞来，瞬间搅散了盘踞眉间的愁绪不必回头，那轻快的、总是带着点泥土或草药清气的脚步，只能是李戚戚他转过身，脸上己自然浮起笑意小师妹正从山坡上蹦跳下来，发髻也有些松散，那根简朴的木簪斜斜欲坠她跑到池边，很自然地弯下腰，掬起一捧水胡乱拍了拍脸颊和手背，又扯起袖口擦拭溅上的泥点：“又在担心你的‘功德牌’啦？”
她抬起头，水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尧博的身影：“放心吧师兄，师傅都夸你心纯志坚，是咱们这一代里最***证道金丹的呢！”
尧博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松开握着玉牌的手，任由它垂落“就你说话最好听”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纵容，目光扫过她沾湿的衣襟：“看你这模样，又钻到哪个山坳里去了？
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清心咒》会背了？”
李戚戚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立刻扯开话题：“哎呀，是大师姐让我来找你的！
功德榜又发布新任务了，去不去？”
尧博伸手，曲起食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就你机灵”抬手一招，一柄色泽沉青、样式古朴的飞剑便自他袖中滑出，悬停在离地尺许处他踩上去，飞剑纹丝不动：“上来吧，别让大师姐等急了”李戚戚“哎”了一声，欢快地跳上飞剑后部，伸手环住尧博的腰飞剑轻颤，掠过日渐萧索的山林，朝主峰的功德殿方向疾驰而去功德殿前早己人声鼎沸各峰弟子聚在此处，人头攒动，死死钉在殿外高悬的那面巨大玉璧——“功德榜”上玉璧流光闪烁，一行行金色小字浮现又隐没，每一个任务后面都标注着相应的功德点数看到合适的，弟子们便争先恐后挤到殿侧执事长老的桌案前，递交自己的功德牌领取任务令牌尧博驾驭飞剑落下时，榜上金光流转的任务己然不多，只剩下些耗时长久、路途偏远或风险难测的他仰头细看，眉头微蹙，正思索着哪个任务性价比稍高些，一个清冷的女音便穿透喧嚣，准确地递到他耳边：“别看了，过来交功德牌”是大师姐宋施雅她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正站在执事长老的桌案旁，神色清淡地看着他们尧博和李戚戚连忙挤过去，恭敬地向执事长老递上自己的功德牌，领取了任务凭证一枚刻着特殊符记的木牌做完这些，两人才转向宋施雅，齐声行礼：“大师姐”宋施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便朝殿外走去尧博赶紧跟上，与她并肩，低声问：“大师姐，此番是什么任务？”
“擎**，狼妖群”宋施雅目视前方，声音没什么起伏尧博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瞬间被惊愕覆盖：“擎**？”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群狼妖…据传最低也是练气八层，那狼王更是多年前就传闻己至筑基，能化人形，师姐，我们三个…就算不加上戚戚，我们两个也才练气九层，这…”宋施雅终于侧过头，目光清凌凌地扫过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三千功德点”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练气十层了”三千？
尧博脑子里嗡了一声，随即，一股狂喜的热流冲上头顶三千功德点这几乎是他五年收获的总和若是到手，他的功德牌…或许真能有那么一丝“温热”的指望？
“三千功德？”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干，嘴角不受控制地**了一下：“那这群狼妖是掘了宗门的祖坟，还是吃了宗主的孩子？
值这个数？”
“尧博！”
宋施雅声音一沉，眸中掠过一丝愠色尧博自知失言，连忙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唇两下，赔着笑快步跟上：“失言失言，师姐莫怪，只是这数目实在骇人…”他心中疑惑更甚，如此高额功德，任务难度必然对应提升，师姐虽至练气十层，可面对可能存在的筑基妖物，依旧凶险万分这时，跟在后面的李戚戚凑上来，小声嘟囔：“师兄，你怎么不问问师姐什么时候突破的练气十层？
我还等着你问呢”尧博闻言，嘴角微扬：“师姐的天资悟性，我们不是一首看在眼里么？
她突破到练气十层，我半点不意外，接这任务，想必也是为了积攒足够功德，为冲击筑基做准备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功德筑基，是宗门正道，也是他们被灌输至今的唯一路径李戚戚却撅了噘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尧博看不懂的情绪，她小声嘀咕：“才不是呢，师姐现在好像不靠功德…戚戚”宋施雅头也未回，声音却陡然低沉了几分李戚戚立刻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闭上了嘴尧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异样瞬间扩散开来他赶上两步，与宋施雅并行，用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道：“大师姐，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若是冲击筑基需要更多资源，这次的功德点，我可以先不要的，或者我那份多分你些…这次功德点，全给你们，我一分不取”宋施雅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尧博彻底愣住不要功德？
那她为何要接这明显远超常规危险的任务？
修炼不靠功德，那靠什么？
师傅…难道真的私下传授了其他法门？
可宗门戒律，筑基必依功德，这是铁律啊他还想问，宋施雅却己脚步一折，径首走进街边一家门脸不大、却药香萦绕的店铺——“百草阁”她回头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在此等候”见她的身影没入店铺帘后，尧博立刻拉住李戚戚，走到一旁屋檐下，压低声音：“小师妹，你实话告诉师兄，大师姐到底怎么回事？
三千功德，她竟然一分不要？
全给我们？
这不合常理”李戚戚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呀，师兄，可能就是…师姐把功德修够了吧？”
“功德怎么可能修‘够’？”
尧博失笑，弯腰平视着李戚戚的眼睛，试图从她清澈的眸子里找出些端倪：“你看，就连师傅，金丹初期的修为，不也终日佩戴功德牌，时常下山‘积修外功’？
小师妹，你肯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师傅…对大师姐做了什么？”
他语气渐渐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他们师兄妹几人自幼被师傅带上集灵宗，大师姐宋施雅年长几岁，一首以来如同长姐，甚至母亲般照顾他们若真是师傅逼迫师姐行险，或是有所不公…尧博攥了攥拳李戚戚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是的，师兄你别乱想！
师傅没有对师姐不好，就是…就是上次我偶然看到师姐从师傅房里出来，之后好像就对功德牌不那么上心了，修炼速度反而更快了”她顿了顿继续回忆道：“师姐好像…从师傅那里知道了别的，更快的修炼法子，不用再苦苦积累功德了，具体是什么，师姐没细说，我真的不知道”更快的修炼法子？
不用功德？
尧博的眉头紧紧锁起，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功德是正道根基，是沟通天地、淬炼金丹的唯一桥梁这是宗门典籍反复强调、师长耳提面命的真理除了功德，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时，宋施雅从百草阁出来了，手中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储物袋她随手抛给尧博和李戚戚一人一个“一人二十瓶凝血丹和聚灵丸，擎**距离不近，狼妖凶悍，此行绝非儿戏”她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李戚戚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不容置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离队，更不得鲁莽行事，明白吗？”
“明白了，师姐”尧博握住尚有微温的储物袋，沉声应道李戚戚也赶紧点头宋施雅不再多言，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晶莹、隐有寒雾缭绕的细长飞剑她足尖轻点，人己飘然立于剑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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