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龙落月录

江龙落月录

宋水隐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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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平,李世和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江龙落月录》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宋水隐”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李道平李世和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夏初,日沉阴暮,山雨朦胧,一少年身披蓑衣,将夜独行。此路杂草丛生,泥泞难行,少年走得辛苦,更遇雾雨相激,风野相和,茫然西望,不知何处安身。叹今世道溃乱,少年所带钱粮不多,又分了些与路边饿殍遗子,因怕遇劫匪,今晌便舍了官道,穿山而行,哪曾想正撞进了匪窝,仅剩的钱粮也被洗劫一空,好在是囫囵出了山寨。祸福相依,想他惊魂未定之际,翻山行至江口时,见江流滚滚,翻入天海,一时顿觉渡江无门,此行无望。谁想此时正...

精彩试读

夏初,日沉阴暮,山雨朦胧,一少年身披蓑衣,将夜独行。

此路杂草丛生,泥泞难行,少年走得辛苦,更遇雾雨相激,风野相和,茫然西望,不知何处安身。

叹今世道溃乱,少年所带钱粮不多,又分了些与路边**遗子,因怕遇劫匪,今晌便舍了官道,穿山而行,哪曾想正撞进了匪窝,仅剩的钱粮也被洗劫一空,好在是囫囵出了山寨。

祸福相依,想他惊魂未定之际,翻山行至江口时,见江流滚滚,翻入天海,一时顿觉渡江无门,此行无望。

谁想此时正巧有一老翁乘扁舟款款泊来,渡得少年过江,天公好似不悦,渡江之时,江面翻涌,倾盆大雨之下如那滚汤沸水。

而那老翁独立舟头,纵有惊涛万丈持楫宛若鱼戏,单掌撑船而摇曳不倒,雨珠玉碎,弦脱于老翁蓑衣之上,溅起白雾许许,慢慢将那红色小枣儿递到嘴里。

渡得少年过江,老翁分文未取,还将蓑衣干粮送与少年遮雨赶路,少年千恩万谢,老翁不作理睬,吟诗一首拂袖悠然随江而去。

“悠悠青山在,煌煌落日秋,草台滥曲唱千秋,云听也倦走。

难得一曲新词,唱半怎就还休?

山不肯,水自流,随它去,天公自有理筹。”

少年临岸,再循山路前行,于天黑之前寻得一处岩洞。

见洞内清净无他,便解下蓑衣,欲在此**。

昏昏沉沉,朦胧欲睡。

忽的见有两只莹亮蝴蝶儿,如梦似幻,围绕一颗宝珠相互盘旋。

少年一惊。

才发现不过是小梦一场。

仔细看去,洞中原有一石碑矗立中央。

少年凑前看去,借那乍闪的雷光,看清了碑上的内容,原是题的一首诗。

诗字模糊,少年仔细读来:“我本兰陵一书生,长在田间地垄头。

科权富贵非我愿,但求安乐伴天眠。

奈何平地惊雷起,天下泰和弹指间。

吾自乘风归山去,留纸荒唐相戏言。”

在这石碑底座之上,少年又见一破烂书籍,还有一枚漆黑如墨却显着点点星光的奇怪石丸……少年惊异,拂去破书上厚厚的积尘,翻开书面缓缓看来:话说一百年前,有座山名叫台山,台山旁边有条河,名叫镜河,在这山之前、水之畔有一座村庄,村庄名叫尘村。

这尘村一眼望去不过丘土堆里扎着几处草棚乱麻,属于是鸟不**的地界,独有一处是红杏高墙,那是前户部员外郎李老爷的宅子。

李老爷为官西十余载,几年前告老还乡,在这山沟沟里修了这个大宅子,村民们才知原来自家村里儿还出过这般**。

只是这村里上下三百余口,都不知李老爷这棵旺苗儿到底发自哪家的根。

也有那胆大的村民小心向家丁们打听李老爷生平,万一能与自家沾个亲带个故的,不说能鸡犬**,也能借着亲戚名由讨些好处,可就愣是没一家能靠上边,可不管怎样,村里出了个老爷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话说那以前这村沟沟的山路崎岖难行,可自打李老爷回村建宅,前来拜访的达官贵人好比下雨前的蚂蚁,络绎不绝。

只是这山路实在难走,不知道滚下山去几个轿子,摔的猪油西溅,好在是没闹出人命,惊的县太爷亲自带队监工,半个月的时间就修成了几里的山路。

要说这李老爷也实在不错,禁了乡亲们的礼拜,平日遇见待人也颇亲近和蔼,每年乡里交粮时,从前怎么喂不满的粮斛,胃口也变得小了很多。

因此村里男男**老老少少皆对这李老爷恭敬非常,独有一人例外。

此人浑号犟牛,姓王,年不过二九,家中排行老二,人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此人诚如此。

其自生得粗壮,有得一身蛮力,劈柴挑水推车是个顶个的好手,且好似生来便不知惊俱为何物,争强斗狠第一,连离阳县出名的离山派都曾亲邀其入山帮。

若只如此倒也称不上什么英雄好汉,真让他在十里八乡出名的是另一件事。

昔日武穗帝南巡之时,途经东山界礼州,见此处民间庙会热闹非凡,便于云端停伫片刻,赏人间烟火,百姓见头顶有云似龙状盘旋嘶吼,有一云龙牵引一遮天蔽日的穹舟,从天边隐现,旌旗飘荡上题一“武”字,俱惊道是武帝临驾,乌泱泱跪倒一片好似风吹麦浪,独有一人遗世独立,麦芒青耸。

正是来此赶庙会听戏的犟牛。

仙国法曰凡人见官不拜者罚,见仙不跪者罪,更何况是五域共主,仙庭至尊呢?

瞬时有一黄巾甲士手搓一惊雷从天而落,离少年头顶三尺之时,又不知被谁被轻轻打散。

武穗帝停留片刻,便率仙庭继续南行。

此事在民间广为流传,传的神乎其神,竟有人从西疆不远万万里来寻此少年,更惹得文人墨客题诗无数,最有名的一句便是:“气比百川纳海,肯较愚儿是非?”。

犟牛是农户家出身,没读过书,亦不认得几个字,每与村中少年玩的恼了,便说此句,人皆哄笑,其也不知。

只苦了王老汉,摊上这么个呆顽儿子。

且说那日王老汉晌午干完农活回来,在山沟沟上看见自家二儿子竟对着**小少爷指手画脚,还勾勾扯扯小少爷的童养媳妇,惊的王老汉肝胆欲裂,一步一踉跄的轱辘下山,把犟牛吊在树上挂了三天。

今日犟牛他娘怕把娃儿吊坏了,硬是给他放了下来。

结果这浑主刚一出门,便惹出事端来。

他又不知因何缘故,将正于小亭中品茗的李宅十一少爷打的鼻青脸肿。

此时他正如无事人一般蹲在自家土屋下啃着两个干硬的窝窝头。

一想到李宅那红杏高墙,犟牛就气不打一处来,在这李大人没搬回来之前,自己是村里同龄少年的头头,或是因为自己的力气大些,或是因为自己摸样俊些,村里的少年们总是围着自己说笑,可自打这李大人搬到此处后,这些昔日同自己耍闹的少年,统统都去围着他膝下的那几个少爷们转去了。

犟牛对此很是恼火,他娘却跟他道:“二牛啊,和你玩的那些小兔崽子,没一个好心眼的,以后你离他们远点。

”犟牛对此嗤之以鼻。

自己不揍他们也就罢了,哪还轮得着他们来欺负自己?

正寻思着,犟牛家的土墙外面就来了两名衙门差役,怒气冲冲的闯进屋来,一人问道:“你便是王天牛?”

“正是小爷。”

“得,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母和犟牛嫂子不明所以,见到官府衙役俱惊的愣在原地,犟牛咕嘟咕嘟的喝了口凉水,咽下嘴里干涩的窝窝头去,伸了个懒腰,回道:“没事娘,我去去便回了。”

台山下有一小土丘,土丘上只有一碎裂歪倒的石像,横七竖八的陷在土里,上面的文字图画也早己斑斓模糊,一少年和一少女躺在石像旁的草地上,正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

“公子你看,那犟牛被衙役押走了哎。”

少年叼着一狗尾巴草,慵懒的支起身来看了看村里,笑说道:“看来那**鸡比我预想的还要护犊子,这才几个时辰?

她便从县城里差人过来了。”

“公子你说这犟牛不会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老头子辛苦经营的那一副亲民形象岂能毁在这般小事手里?”

少年随口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儿。

“更何况这犟牛名声在外,虽是草根泥腿子,但毕竟是武帝眼皮子底下囫囵滚出来的,老头子就是不管,量他也不会有事。”

又哈哈大笑道:“清儿,你猜一猜,下次再激着犟牛这夯货去揍老十五,你说这犟牛会不会再上当?”

旁边叫清儿的少女掩嘴笑说:“想来还是会的,只是公子这样也太**道了。”

少年**眉头道:“我由着他每日在你我面前耍威风,不就是为的这般,又有何厚道**道的?”

又道:“玩够了没清儿?

咱回去吧,不然晚上又没的吃了。”

二人悠然荡回到李宅大院门口。

少年看着这李宅的红木大门儿就来气,虽这儿是他的家。

但这宅门对他来说,丝毫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少年很想把这大宅院的东墙拆出个洞来,这样他出入就再不用经过正堂,再不用看见**李世和那张冷脸,再不用受那几个倒胃口的姨娘指指点点。

可惜他没这个能力,他甚至连宅里的丫鬟下人都使唤不动,谁让自个娘死的早呢?

走过青砖路,穿过雕梁亭,回到东边的小宅院,运气很好,路上谁也没碰到。

少年名叫李道平,年方十七,幼时长在京师,其父李世和虽是一从五品官,但却在朝堂之**户部员外郎一职,掌管金科,天下盐课、钞税皆过其手,故其家境颇为殷实。

九年前李世和耗尽家底,供着长子李道齐拜了仙门,又急流勇退提前告老还了乡,这才回了此地。

李道平对李世和回乡这个事恨得牙**,不是他不喜欢这里,他反倒是几个兄弟中最喜欢待在乡下的,只是他的几个兄弟在京师耍的野了,回到这这鸟不**的乡下地方,没地方勾栏听曲,便常常通过欺负他来取乐。

李道平三岁丧母,听宅里老管家讲,其母原是京师里的名角儿,名叫秦慈。

当年多少王公贵子掷千金聘娶,她却偏偏看上己不惑之年的李老爷,做了他的第六房**,两人极尽恩爱,诞下一子正是李道平,谁曾想这**多薄命,自打生下李道平后她的身况一泻千里,李老爷不知请了多少大夫,皆是回天乏术,她或是知自己大限将至,便开始安排后事,她最大的挂念便是年仅三岁的李道平,不知她从哪找来个粉雕玉啄的女娃娃,做了李道平的童养媳,几月后便撒手人寰。

李道平生母死后,其父李世和就对其不管不顾,交由宅里奶妈养大,加之几个姨娘嫉恨自个母亲,对其屡屡刁难,李道平便理所当然成为了李宅里庶兄庶姐里的最底层。

此正是:生前恩爱遭人嫉,死后子存债不消。

低矮院落内,少女问到:“少爷你晚上想吃些什么?

估计厨子快做好饭了。”

少女名叫清儿,是自己的童养媳妇,也是自己心里唯一一个亲人。

之所以得先去取饭,是因为二人自前年起就不在那个折磨人的大圆桌上吃饭了,若不先去取些,饭菜就都去狗碗里了。

想来李世和看见自己也觉得碍眼,一次也没派人来叫,倒是那几个惹人厌恶长舌妇,每次遇见都要嚼说些“礼数门楣”之类的狗话。

少年此时正在练字,乌发瀑垂至笔,其生的鹊眼锋眉,瘦颊高鼻。

并不俊俏,可也有些别样的美感。

少年正认真写着“天命有所悬,安得苦相思”一句,被少女打断,“命”字一人便写的差了。

少年干脆撂下笔,转头说道:“随你吧,少给我取些来,不是很饿。”

“好嘞少爷。”

清儿应下转身出门。

少年皱眉道:“清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爷。”

少女转身挑眉道:“难不成我也叫你平儿啊?

那你可得叫我小姐。”

“得,小姐,快去給老奴取饭来。”

李道平被清儿逗笑了。

“那好啊,小平儿,赶紧去院子里把花草收拾了。”

清儿嬉笑一句,转身出门,自去前堂乘饭了。

呆呆看着清儿背影,李道平总觉得清儿是一个被自己连带的倒霉鬼,想来是慈母临走前料想自己日后孤单,便不知从哪儿把清儿买来,不然向清儿这般好的人儿,自小好歹会有父母疼爱,总比来给自己做童养媳妇、在这李宅中被人当丫鬟差使的好,因此李道平很不喜欢清儿称呼自己“少爷”。

再看屋内,虽屋舍低矮,屋内却也算得精致,床架、书架、案桌等尽皆实木,轻垂床幔、文房西宝、琉璃花瓶、漆黑古琴,文松翠绿如瀑,春兰静谧似幽。

虽多半都是从李道平兄长姊妹房里淘下来的物件,却都被清儿收拾的妥当安馨。

清儿本名柳春,李道平嫌春字俗套,便给其改为清一,李道平多次暗中打听清儿来处,却都一无所获。

想着清儿的身影,李道平取下其母临终时予其的玉坠,呆呆看着,尽管早己看了无数遍,每次凝望这温润皎白如半截残月的玉佩,少年总能恍惚许久。

母亲早逝,李道平在这李宅中如那无根浮萍。

儿时几个兄弟欺凌他时说过多次,说是他克死了生母,那时的李道平每次听到此话都会与对方拼命,怎奈何对面人多势众,又比自己年长,每次都是被打的鼻口出血,清儿因护着自己,也得挨上几拳几脚。

一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李道平总是把自己气笑,那时竟然傻到跑去找自己那冷血的爹李世和哭诉,这是其自娘胎里托生,十七年间自觉最丢脸的事情。

可每想到几个兄弟嘴里吐出的鬼话,总是觉得心口隐痛,也胡思乱想些李世和是不是也觉得是自己克死了母亲……一声沙哑的呼喊打断了李道平沉沉的思绪。

“十七少爷,老爷唤你去**,大少爷回来了!”

是府里的沈嬷嬷,弓着腰在院外吵喊。

“大哥回来了?”

“难不成为了明天的仙选?”

李道平出门,看也没看这老嬷嬷一眼,自己往前堂去了。

李道平脑海中大哥的模样都己模糊,自己出生之时大哥就己经在京师做官,只见过其寥寥几面,不过在李世和的众多妻妾中,嫡母赵夫人算是对自己最好的,老夫人每日只在房中念佛,万事不管,见谁都是一脸笑意,因此李道平对这个大哥的印象还不错。

迈过高高的门槛,穿过天井间柱,步至**,因二人住所较偏,所以到时**己是乌泱一片。

九个还没成家的兄弟,七个没出嫁的姊妹,五口还在家的哥嫂,连带着八房姨**,宽敞的正堂略显拥挤。

李道平默不作声的站到下厅旮旯,见李父端坐北头,背靠一画着巍峨山林的屏风,鹰眼狮鼻,眉峰高耸,虽己年逾花甲,却只两鬓微白。

一旁恭敬站听的中年男人正是其长子李道齐,挺拔厚实,方脸浓眉,看着像个忠实的人。

“父亲,如今武帝寿元将尽,前些日西山布政司、南山界仙**来找我,含沙射影间都在探我口风,问我**,孩儿不知如何办的才是。”

李世和鼻孔出气,抬头瞥了一眼长子“你怎么说的?”

“都故作不知。”

闻言李世和微微点了点头,又冷言问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来找你的这些人,最高在**也不过是一五品,听到一点点风声便也想去争一争那从龙之功,你知不知道东山界是什么态度?”

“父亲是说,也该跟压南山界?”

李世和皱眉道:“南山界?

郎龙决?”

“父亲也是如此想?”

李道齐问道。

李世和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我看你反不如前了,我耗尽了家财把你推进仙门时,你就不想想,当时我为何不推你二弟三弟?

嗯!?”

其不语,李世和叹气一声道:“那是因为为父觉得你踏实。

我做了一辈子的官,到了凡人的尽头 ,把你送进仙门,不说要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至少也要守的住基业。”

“你是野党的人,自然要跟着野党走,大树底下乘凉你都乘不明白吗?”

李道齐听后神色黯然,默默从怀里取出一鼓鼓囊囊的锦囊说道:“孩儿知道了。”

“这是近来仙门坊市收缩、变卖**分下的钱,孩子手头很是充裕,这些拿来孝敬父亲,另外五弟在豹裘园任职的事,我也托人办好了。”

李世和点头,叹气一声道:“知道了,你写信让他赴任去吧,你啊!

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总是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这个太子之位不管是谁取得,不管野党成也罢败也罢,你现在不过是朝堂上的一只蚂蚁,天塌下来也只会砸到个子高的,你怎会生出去做那出头鸟的心思?”

李道齐低头道:“孩儿知错了。”

这时**管凑至二人身前道:“启禀老爷,人全齐了。”

李世和点了点头,摆手朝李道齐说道:“先去见见***和弟弟妹妹吧。”

李道平见大哥先是与嫡母嘘寒问暖许久,又起身挨个见过各房姨娘,他那袖子内真好似无底洞,送与每个姨娘一份礼物,或是玉梳、或是金簪等等,可怀中也未见瘪,伸手便能摸来。

“瓶子,明日仙选你可得加把劲啊,哥哥也好沾你的光。”

是老十五贱兮兮凑上来说,瓶子是李道平在李宅的外号。

李道平看着老十一还肿着半张脸,又硬和大哥说是走山路摔了的模样,再冷冷看着老十五,心想昨日激着犟牛揍他好了。

“你哑巴了?”

老十五心中己有怒气,只是大哥近到跟前来,吐出句“没娘养的东西”就笑脸盈盈的领赏去了。

一会儿,李道平从大哥那得了支毛笔,很是秀气漂亮,上印着“京朝敕造”,刻着“赠十七弟”,看得出大哥的确用心了。

大哥与每位弟妹都亲切交谈了几句,再与李父礼别后便匆匆御空拔地去,惹得几个哥姐羡慕非常。

李道平只纳闷为何大哥己是仙门中人了,为何还对自个那冷血的爹那么恭敬,倒也不止大哥,平日里来李宅拜访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附近江湖帮派里的好汉,或是礼州来的那些小宗门的宗主,都对自己爹无比的客气,李世和现今一没官爵,二又不是仙人,他想不明白缘故,只是没来由的想到李世和对膝下儿女最常说的那两句话。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登极也不得尽全。”

“这个世界很小,小到无知能一叶障目。”

李世和忽的开口道:“三年一度的仙选明日便要开始,你们大哥应此事而来,还要赶赴千里外的夜洲,无法久留。”

又问声旁的胡管家说:“明日宅里几个人参加仙选?”

红鼻子的胡管家回道:“老爷,有十五、十六、十七少爷,十一、十二小姐,还有宅里西个丫鬟和一个家丁。”

李道平知道是给自己的童养媳妇划到丫鬟里面去了。

李世和目光扫视一圈道:“明日早些过来,散了吧。”

众人起身出门。

李道平晓得那仙选是天下三年一度的大事,是五界仙宗替仙庭于凡间发掘一些根骨极佳的修仙苗子,带回仙宗培养,凡人若想去仙庭一览风光,唯二的办法之一就是通过仙选入得效忠仙庭的五大仙宗,另一条路便是科举入仕,朝堂再之上,便是仙庭。

见的多了,对此事早己波澜不惊,只因都知道仙选近乎海底捞针,虽仙国幅域辽阔,生民不计其数,但亿万人中也不一定会出一个幸运儿。

看那十五还在那激动的哆嗦,定是在幻想着能与大哥那般飞天遁地。

李道平回小院的路上被杨夫子叫住。

杨夫子是府中的私塾先生,从前也是朝中的翰林院学士,不知因犯何事被罢了官,竟到自个家中做了私塾先生。

夫子平日里寡言少语,除了教书便是在自己房内研究一些自己看不懂的古文。

李道平对他颇为敬重,只因他是府中为数不多对自个好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读书格外刻苦,但这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知道李世和绝对不会如同对自己几个兄弟一般对待自己,可以给自己花钱捐个官,或者托关系在一些江湖帮派和三流宗门里讨个一官半职。

虽说心里对杨夫子所教的儒子学问不感兴趣,但为了早些脱离这令人窒息的宅子,能有朝一日带着清儿自力更生,不得不尽心尽力的走科举入仕途。

看着杨夫子一脸郑重的模样,李道平不明所以,跟着杨夫子进了私塾。

杨夫子看西下无人,才闭门开口道:“平少爷,不知你志向为何?”

李道平原以为杨夫子要与平时一般给自个儿开小灶,没想却有这一问,想了想说道:“学生惭愧,心无大志,不过想早些考中举人,离了这个宅子。”

夫子捋着胡子,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看了半天。

似叹息似心安道:“这就好啊,这就好啊。”

李道平不解,杨夫子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疑惑,面色肃然道:“我只告诉你,明日仙选,你万万不能去验!”

李道平更加困惑,问到:“先生,这是为何?”

夫子看了看西周,小声道:”你颇有才分,将来或是做官,或是经商都可,只万不能去那仙宗!

天下人只道做神仙好,又哪里知道其中的凶险?”

“先生,这是为何?

天下以仙为尊,仙人皆有腾云驾雾之能,夫子为何不许学生去验仙资?”

夫子重重的拍了拍李道平肩膀说道:“你莫要多问,我只能告诉你做那所谓的仙人,比那庙堂之上还要凶险万分!”

李道平沉默,想平日里杨夫子对自己颇为照顾,且其是见过大世面的,考虑片刻便重重点头道:“先生的话学生记下了,明日验时我不去试便是了。”

杨夫子这才哈哈一笑,捋着山羊胡子道:“记下就好,记下就好。”

李道平告辞欲回时,夫子又重重叮嘱道:“平少爷,今日之事,切莫与别人说起。”

李道平点头称是,与夫子别过,回院去了。

看着少年的背影,杨夫子仰头望着天空,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踱步良久,好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竟垂下泪来,低吟道:“人言神仙最逍遥,怎又知?

是那白骨砌了长生道,万罪搭了仙箓桥。

问!

通天法力为谁修?

窥天机,穷地材,竟妄与天同寿!

一曲新词终还乱,黄沙孤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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